遇见王小波

大学期间，有人向我提起王小波，我刚听到这个名字，以为是一个搞金融的（与吴晓波搞混），还听说此人的书特别有趣，值得一读。 起初我不以为意，毕竟那时正忙着弥补高中三年丢失的多巴胺，需要静下心来去做的事都很少去做。 后来我发现向我提起王小波的同学是一个有趣的人，我们称他老李，既然有趣的人推荐的作家，那必然不会太无聊，我抱着这样的心情，在毕业多年后的一段无趣的工作中通过阅读终于认识了王小波。而这本《特立独行的猪》正是我与其的第一次对话。

正如老李，王小波是一个有趣的人，这本书也是。

小波与老李

在说本书前，我想先聊聊老李的有趣。老李的有趣我深得体会，如果有人在他打游戏的时候稍作笔记，他骂队友的话便能编成一本《特立独行的喷子》。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，仍有两件有趣之事印象深刻。 第一是老李大学期间党性极高，在大家都踊跃参与党建活动并书写表面心得时，老李就严厉地批评了这种风气，并独树一帜地递交了不入党申请书，打算将青春的时光投入更有用的地方。他也会不定期得针对公务员的工作内容、作风方法发出非建设性的批评。我当时佩服老李，认为他定不会与这个社会同流合污。只不过现在看来比较尴尬，因为老李已经成为了一名人民公仆，而那封不入党申请书差点成为了他的政治污点。 第二件事情发生在三两好友一起去苏州游玩的时候。本想着去苏州大学新校区走走，结果被保安拦下不让进。（我其实很厌恶这种做法，虽然心里明白这可能是为了同学的安全，毕竟建设学校钱都是纳税人出的，怎么样也算一种公有资产，社会人士也有使用诸如操场、自习室这样的设施。）结果我们只能绕着学校走。校方为了体现其规划的开放性，没有在学院周围设立围墙，只挖了一条人工河将学校与马路隔开。人工河的卫生情况实在让人感到不适，简直就是宽阔一些的臭水沟，在夏天的高温下，内部的微生物也在肆无忌惮地进行发酵作业。本身我心里就不太高兴，还要绕着一条臭烘烘的小水渠走，几个小伙伴们嘴上没说，但心里也是憋着一股子气。这时老李突然看到了一块牌子伫立沟中，赫然写着“严禁游泳”，便突然大笑，然后说了一句“在这还需要写严禁游泳？这就像递给我一盆屎然后写上严禁食用一样。”同行几人听了也便大笑，大家的心情都好了一些。

毕业后的一段时间我也想考公务员，但是我对文字实在不感冒，不必说申论，就连行测的阅读理解我都十分苦手，那时听说老李自己开办了公务员培训班，于是向他请教一些心得。这时老李又和我提到了王小波，他说让我去读读此人的书，说不定有帮助。他认为鲁迅和王小波是两个阴阳怪气的人，他们的文章看着有趣。而我后来也确实听从了老李的话，阅读了王小波的书。只不过我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做公务员，成为了一名程序员。

说到程序员，王小波也是一名程序员，他经常在文章中写电脑价格云云，还多次强调自己写文章用的软件是自己所编写。当然这些完全不是我做程序员的原因，只不过让我感觉我和王小波有一丝丝共鸣。在编程上老李应该不太有发言权，他大学计算机的上机考试答案完全抄我的，并且以此来吹嘘我的编程能力。不过后来这门课的分数我比他还低一些，因为我不爱背那些理论知识，而老李由于特别害怕挂科还背了不少。

我喜欢老李，也喜欢王小波，因此花了这么多篇幅去说老李和王小波。现在再来聊聊本书的内容。

小波与我

这本书分为三个部分，第一讲了王小波自己如何受到文化的熏陶，我十分羡慕这一部分。第二是他在生活中的一些感受，我特别喜欢这一部分。第三是他为其他书做序或评论，由于我没有读过里面所涉及的书，因此感触最少。

王小波出身于书香门第，家中藏书众多，但父母不愿意子女再从事文学相关工作，于是便将书房锁起。小波和他哥哥只能偷偷溜去看书，但每次都是小波被抓被罚。小波称儿时的这种阅读体验是“遥望人类智慧星空时的情景”。这种说法令我心生羡慕，我至今仍然没能有这样的体会。我也羡慕小波书香门第，常有文人相伴。我小时候由于长期搬家，家中自然不会攒下任何书籍，更不要说家长也不热爱阅读。后来书柜中的书都是我慢慢填补上去的，虽然最后也满满当当，但有不同年级的教科书充数，也不算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，更何况书柜中没有什么著名，也没有什么文人的身影，都是一些少儿读物。 我小时候热爱写作，不过水平也就停留在文字的堆砌，完全不去追求行文的流畅和辞藻的运用，偶有使用修辞手法，还大多是拟人，只有字数是我最看重的。四年级时曾经加参加过写作班，现在想起来还能感受到当时语文老师的不易，不能打击小朋友的信心，又要看其写的幼稚文章，这其中还包括我的流水账。但即使是这样，我还是很感谢小学的语文老师，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可能现在连正在写的篇读后感也无从下手。再后来我其他的语文老师竟是一些歪瓜裂枣，特别是我的高中那位，每每阅读理解时，先来一句“这题很简单”，便开始念答案，念得毫无感情，阅读的抑扬顿挫他也只是偶尔有“顿”，这还是只是为了不念太快让我们跟上记答案。一堂课下来，什么都没记住，只能感受到中指搁笔的关节疼痛万分。他还将我的名字不小心念错，同学们指正后他竟羞于改正，反而直接给我改了名，错叫了三年，好在我现在也已经不记得他叫什么了，或许姓王名八？总之后来我很不喜欢语文和作文，考试也总不及格。 王小波师承名师，在这一点上我也是羡慕他的。

小波与我们

工作多年后，我又开始读书，心想着也不算很晚。开始阅读的部分原因和小波写作的动机有几分相似，觉得不能和大家一起往坑里掉，不过小波认为“挤在一起像粪缸里的蛆”，那他自己再高明再自由也不过也是一只苍蝇，喜好还和蛆类似。我认为有点言重。现在的人确实挤在一起，不过更像无情的机器，被手机操控者感情和生活，我可能也在其中，只想变得有一些温度罢了。在中国，并没有很多人站出来批判奶头乐带来的负面影响，毕竟有一大部分人还指望着靠着制造奶头来完成社会财富的再分配，可不能动了他们的蛋糕。 阅读绝对不是因为在工作中找不到乐趣。工程是一件大事，软件工程也不例外，我在工作中的追求，就是编写所谓“高内聚，低耦合”的代码。当然，现在还早，毕竟这种代码经过了充分的艺术加工，是人类智慧的结晶。我也只是在这条道路上慢慢走着，不过好在还算上道。如果你不认可我的追求，那也不奇怪，毕竟我身边的人力求用最快最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（或者解决出问题的人），用小波的话来说，这写人算是做对了，不算是做好，做对了是科学，做好了艺术。在任何一门学科或行业，都有追求艺术的人，我也要做这样的人。因此我的工作还算有趣。

王小波是在外国留过学的，而且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，如果他不是被白皮赶回来的，我还挺佩服他最终能够回到中国社会的。也因为他的这些经历，我看到了中美社会不同年代的一面（他还穷游过欧洲，本书也有所提及，我认为他将欧洲描绘得太美好），也贫了贫一些人与社会现象，这其中一些固然已经过时，不过一些却仍存在当下，并且在深度和广度上得到了提升，一些问题也更加尖锐，即使小波大多批判和人文、艺术相关的话题，假如他仍健在，一定不会回避民生、经济等问题。当然，他这么激烈的文字可能并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，不知那时他会不会后悔回来。